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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水教你如何调查一家公司

3月28日,辉山乳业举行第一次债权人协调会,目前经债权人确认的辉山乳业及相关公司的债务已经超过了39.2亿元。而辉山乳业债务问题爆发的原因,业内人士认为,是浑水公司(Muddy Waters Reasearch)在12月16、19日发布的两份沽空报告。

浑水公司的官网上发布了众多沽空报告,目前,已经成功狙击了新东方、绿诺国际、分众传媒等多家中国概念股。这些公司受曝光以后,股价纷纷大幅下跌,截至目前,绿诺国际已经退市,辉山乳业已经停牌。

浑水公司的名字来源于中国“浑水摸鱼”,可见其创始人创业初衷。其创始人是一位非常了解中国的美国人卡尔森*布洛克。卡尔森从南加州大学的金融及中文专业毕业以后,又去芝加哥肯特法学院攻读了法学学位。毕业后,在2005年,他来到上海的一家美国律所任职;2008年创办了一家仓储物流公司;2010年,创办浑水,主要业务是做空在国外上市的中国概念股。卡尔森的经历让他熟稔中国公司弄虚作假的套路,在调查造假公司方面驾轻就熟,多次狙击中概股的战绩就是明证。

虽然浑水公司在狙击展讯通信高层中失手,但是浑水做空的成功率高的令人咋舌。凡是看到浑水公司发布本公司的调查报告,所有公司都如临大敌。那么浑水公司在调查公司上有什么窍门呢?

首先,会挑选公司。浑水公司瞄准的都是在国外上市的中国概念股。2010年左右,众多中国概念股都去美国和加拿大上市,在那时起,浑水就成功做空了好几单财务造假的公司。美国公众公司会计监察委员会(PCAOB)觉得审计中概股的会计事务所存在问题,准备介入调查,但是中国证监会拒绝了PCAOB,于是中国四大又成为提供监管质量的独角兽,继续为中国概念股保驾护航。

其次,浑水公司做了大量研究。浑水公司发布的调查报告中,数据详实,论证精密,是有备而来。浑水发布的调查报告,最长的达80页,最短的也有21页。可见,浑水公司在调查一家公司时,下了大功夫。从浑水公司的报告中,我们可以总结出它们调查公司的常用手法:

1、搜索资料。浑水公司没有权利进入公司,查看账务,只能够在网络上搜索资料。浑水公司的数据大量来自公司的招股说明书、年报、临时公告、官方网站和媒体报道等等。例如在调查辉山乳业过程中,浑水公司就从辉山乳业2015年的年报上发现了,辉山乳业就谎称公司的苜蓿草自给自足。可疑的信息就像一个突破口,俗话说,要想撒好一个谎,就需要撒更多的谎来圆之前的谎。一旦发现疑点,深挖下去,就能够查出巨大的漏洞。

2、公司实地考察。实地取证是非常重要的环节,将实地取证所得与所查资料进行比对分析,通常能够获得意想不到的发现。浑水公司调查非常仔细,常常展开实地考察。这些考察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话访谈、当面交流和实地考察。浑水公司在调查辉山乳业过程中,就多次深入辉山乳业的牧场勘察,发现厂房经久失修、设备落后、通风条件差等等一系列问题。而这些问题往往都是公司的软肋。

3、调查关联方。关联方交易是许多上市公司用来调整和粉饰财务报表的手段。关联方包括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兄弟公司、子公司和分公司等等,还包括那些看似没有联系,实则受实际控制的公司。浑水在调查辉山乳业过程中,就发现辉山乳业的董事杨先生曾投资一家牧业公司,负下巨额债务。

4、调查同行业情况

同行对比是审计的常用手段和方法,浑水公司也非常喜欢调查同行业情况,与上市公司进行对比。例如在调查辉山乳业过程中,浑水公司就比对过乳制品行业的毛利率,发现同行业平均水平只有辉山乳业的一半左右,这说明辉山乳业存在虚报利润的风险。

5、调查供应商

浑水公司还会通过调查供应商,以求发现上市公司公布资料中的疑点。浑水公司关注供应商的办公环境、产能、销量和销售价格等经营数据,也非常关注供应商对上市公司的看法。例如浑水公司在调查辉山乳业时,就发现与辉山乳业合作的一家公司门口破旧,根本无法为浑水公司提供足够的产能。

除此之外,浑水公司还会调查为上市公司提供审计和法律服务的会计师和律师事务所。例如浑水公司在调查辉山乳业时,发现辉山乳业财务总监就是为辉山乳业提供审计服务的毕马威的前职员苏永海,2012年,苏永海先生从毕马威提前退休,加盟辉山乳业,一年后辉山乳业就在香港上市。

6、调查客户

浑水公司会通过调研客户的使用反馈,调查上市公司。这种调研方式包括客户的实际采购量、采购价格以及客户对上市公司的评价等等。如在调查辉山乳业过程中,浑水公司通过在天猫上监控乳制品的销售情况,发现辉山乳业谎称自己的销售量远高于同类产品,实际上伊利、蒙牛的乳制品在天猫上的销售量远高于辉山乳业的乳制品。

7、请教行业专家

在对搜集到的资料进行分析的过程中,浑水公司的绝招是请教行业专家。行业专家通常对行业特性、正常毛利率和某种型号设备的市场价格有着独到见解。例如在调查辉山乳业过程中,浑水公司曾就厂房设备等问题咨询过乳制品行业的专家。

8、重估公司价值

浑水公里利用调查来的数据,重新对上市公司进行价值重估。大多数造假的上市公司都对成本、收入、利润进行了谎报和瞒报,在了解真相以后,浑水公司就会调整真实的数据,对上市公司进行重新估值。例如在辉山乳业的调查报告中,浑水认为辉山乳业的股股值是零。当然这可能有点矫枉过正,但是公众确能够发现上市公司的造假问题。

其实,归根结底,浑水公司所用的调查方法都是非常常见的审计办法,但是为什么毕马威等国际律师事务所都没能够发现自己审计的公司的问题,却让无法接触到第一手材料的第三方浑水查出问题呢?这是值得我们深入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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